今年"苏超"踢得很热闹。来淮安主场观赛的球迷们有时会收到一份特殊的伴手礼——淮安特产"淮盐"。 这包盐值不了几个钱，它是怎么来的却有讲究。淮安采盐，是往地下灌水把盐化开，再把卤水抽上来。盐运走以后，地底下就剩下一个个大空洞。 这些空洞现在派上了大用场。岩盐矿藏开采后遗留的地下空腔，有着巨大的空间容量、良好的密闭性和稳定性，正被注入压缩空气、天然气、氢气。 欧美舆论这些年总说，中国风电光伏装得再多，也是"靠天吃饭"，不稳定。中国给出的办法是往下挖：把能量封进地下一千米，夏天存进去，冬天取出来。 说这话的一方，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德国装风电光伏最早，碰上老天不帮忙的时候也最多。2024年12月，德国遇上"风光稀缺期"，风电几乎消失，光伏发电因季节性因素明显不足，电力现货市场的平均价格飙升至936欧元，约为平时的十倍。 风大太阳好的时候又是另一回事。德国2024年负电价时长达468小时，同比增加60%。电多了没人要，发电的还得倒贴钱；电不够了，又只能高价买。 问题出在哪儿，分析人士讲得很直接：电力储备不足、储能设施匮乏以及电网灵活性欠佳。 今年冬天欧洲又多了一层担心。伊朗战争让欧洲能源供应体系的脆弱性再次暴露出来，霍尔木兹海峡被关闭，冬天靠烧气发电补缺口，这条路也没那么稳了。 所以"不稳定"这话本身不算错，风和太阳本来就不听人使唤。真正的分歧在于，多出来的能量能不能存住，又能存多久。 中国把答案放在了盐层里。 盐在地面上又硬又脆，一敲就碎。到了一千米深的地方，上面压着厚厚的岩层，盐岩会变得像硬胶泥一样，有了细小的裂缝也能慢慢自己挤拢。拿它装高压气体，几乎漏不出去。 淮安的蒋南矿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地下1150米至1500米深处原是一个98万立方米的巨大盐穴空腔，如今已被改造为全国最大的"空气充电宝"。 原理跟给自行车打气差不多。利用低谷电将空气压缩到盐穴中，用电高峰时再释放压缩空气发电。这座电站今年初全面投产，转换效率达71%，年发电量将达7.92亿千瓦时，可为60万户家庭提供一年用电量。 这个办法其实是西方先想出来的。德国1978年、美国1991年就各建过一座。可空气放出来时温度会一下子降得很低，老电站只好烧天然气给它加热，说到底还是一台烧气的发电机。 中国走的是另一条路。常州金坛的电站把压缩空气时产生的热存起来，放气时再还回去，在充放电过程中不需要补充化石燃料，电-电转换效率达到了60%以上，比业内最先进的美国McIntosh电站高出7个百分点。 金坛的规模还在往上走。9月，华能金坛2×350兆瓦盐穴压缩空气储能发电二期项目两台机组主机顺利完成整组启动，储气压力可达130个大气压以上，接下来就是并网前的各项试验。按设计，它单次储能280万度电，年循环330次。 一年充放三百多次，差不多就是天天一充一放。可见压缩空气储能主要管的是一天之内的事，把中午的光伏电、半夜的风电挪到傍晚用电最多的时候。 要把夏天的能量真正留到冬天，靠的是地下另外两样东西。 一样是天然气。这几天，地下储气库作为季节调峰的"储气罐"正陆续完成注气收官。华北最大的中原油田储气库群从今年4月20日开阀启动本轮注气任务以来，历时184天连续作业，累计注气6亿立方米。 整整半年只往里灌、不往外取，等的就是寒潮。上一个冬天，中石油储气库采气量达到193亿立方米，高峰日采气量达到2.5亿立方米。 这跟风电光伏也有直接关系。天然气被看作过渡能源，既能满足生产生活刚性用能需求，又能弥补新能源发电间歇性短板。冬天连着几天没风，烧气的电厂就得顶上去，它们用的气不少就是夏天存进地下的。 盐穴储气库还有个长处，转身快。去年春节工厂停工、用气一下子少了，中石油对金坛、张兴盐穴储气库快速转换，紧急注气2亿立方米。油气田改建的储气库很难这样说停就停、说注就注。 另一样是氢气，这是最贴近"把电封存起来"的一条路。夏天风光电用不完，就拿去电解水制氢，再把氢压进盐穴，到冬天缺电缺热的时候取出来用。 今年4月，平顶山迈出了第一步。科研团队精准确定1418米钻井深度，建成了水溶体积超3万方的盐穴腔体，完成150万标准立方米氢气储存。这是我国首次利用层状盐岩建成储氢库，也是亚洲第一座。 中国工程院院士杨春和认为，盐穴储氢是破解氢能大规模储运瓶颈、支撑新型能源体系建设的关键技术。下一步的打算是推动天然气掺氢、氢能重卡、氢气锅炉等多元化应用场景。 这条路还很长。150万方氢气放在全国的能源账本上只是个零头，2025年，中国地下储气库累计库容为905.13亿立方米，两边差着好几个数量级。盐矿也不是哪儿都有，好的盐层主要集中在江苏、河南、湖北这些地方。 不过分工已经比较清楚了。特高压线路把西北的电送到东部，管的是"路远"；压缩空气储能把电从中午挪到晚上，管的是"一天"；储气库和储氢库管的是"一季"。地下一千